感恩節當天,我應該會很感謝上蒼讓我完成作業、也再一次地度過了繁瑣的申請吧。期末前有些不捨,下學期就沒有Hunter的課了似乎不去寄生一下心理系,我會完全失去努力的動力。
後來,還是決定今年試著申請看看。
前幾週的懶散(心態上,行為上還差強人意嘛至少作業都沒遲交哈)化為再賭一把的隨性,也因為自己討厭有聲無影的行徑──都找Hunter討論過那麼多次也開口請到他寫推薦函了;不得不繼續下去。不算勉強,因為是強迫症人格最感到舒適的處理方式。至少,給自己一個機會吧。
就算是個渺茫如全美心理系第一志願的機會,幾千元台幣的機會成本讓頂尖學者review資格也不太虧。只是要做,就要在目前的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而已。
選上Stanford,是因為資源豐富、和教育領域有所結合的教授也不少。雖然沒有我最想做的Perspective Taking(看來只有Hunter當仁不讓了哈),但成就動機、自我認同、和Impression Management(印象整飭)如何免除他人偏見評價也都充滿了發展性,說是對台灣現行教育體制下的學生們來說格外重要也不為過。並且Perspective Taking和這些主題肯定有所關聯──它是如此無所不在啊。
如果可以的話,和Hunter合作就算唸六年我也願意(誇飾啦,我還是比較想早點唸完XD)。然而在教育學院下能夠做的還是有限吧,隱約有一個教育博士不如心理學位實用的預感;說妥協也不算,不過是達到能夠做些什麼事前必須要具備的條件。
把唸博士的動機說得如此曖昧不明、看來只是且戰且走,似乎讓那些將被投入的青春歲月有些不值。可老話一句:「二十幾歲的時候,真的能夠決定要將一生奉獻給學術研究嗎?」至少我覺得信效度不夠高啦。唯一能肯認的只有,當教授的生活我能過,應該也滿能樂在其中;但把年輕的生命關在象牙塔裡限制其它的可能性,實在有點對不起自己。在異鄉燃燒生命唸個博士或許以後真的還是走上終生學術的道路,卻並不是我的夢就這樣了、到此為止再也沒有別的了。
生命和夢想應是不斷相互迴旋和滋養的有機體哪。今年的自己無法預見明年,或許多年後我也早已忘了今朝;但這一條無限延伸的思路仍然貫穿了過去直到遙不可及的未來,說白一點就是,過去決定了現在的自己──因此現在的選擇和行為也將決定未來──比如二十年後成為怎樣的大人,過著怎樣的生活。(有沒有可能如自己所期許的,二十五歲前成為能成熟處理感情的時代新女性XD。)然後我知道,不行動的話就只是白日夢而已。
如果當年沒有離開小島的衝動,沒有想看看世界多大的渴望;沒有什麼能支持我報名一場惡夢的來欣GRE,沒有什麼能推動我在男朋友去當兵自己要獨立面對申請、求援無門的窘境繼續(幸好曾加蕙老師介紹了Art給我認識 > <)──我昨晚怎麼可能一邊免費看著蔡明亮的電影《臉》,一邊坐立難安地想起大四下混亂又漂泊的生活型態,而感到自己已經截然地不同了呢。
回不去的曾經仍舊美麗,只是曾幾何時已不再是我向前的動力。去年秋冬交替之際在淚水和煩躁交織間寫下的SOP如今看來像是別人的夢,雖然說不上是否見得更廣或了解得更深,卻能清楚察覺內心感受的差異。
是啊,再怎麼理性地分析和釐清,再怎麼重要的規劃和人生大事。最終也不過訴諸感受而已。
人生究竟不是論文,不是旁徵博引邏輯清楚就能解釋或闡明一個什麼道理的決定。只是我想這麼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繼續下去。而已。
寫著寫著我哼起那首五月天的「而我知道」(其實我在圖書館啦,所以先是腦中播放然後戴上耳機,mv拍得真不錯),陷入了十七歲天真和、現在,二十三歲的天真。就這樣一直寫下去吧,只有故事裡的瘋狂才不會結束。
長大以後想吃糖變得好難,糖也變得好複雜。寫作變得好難,就算敲擊鍵盤比幼時練琴流暢許多,卻再也駕馭不了自己。
那些太多餘的想要如果都能乾脆丟棄,還剩下什麼呢?
我自己,是文學。那有沒有社心?
你呢?
窗外總算撥雲見日,我們卻只能看一看時間搖搖頭,安慰對方說明天再去附近的墓園散步吧。
滿地落葉若是秋天的臨別贈禮,光禿的枝頭大抵是寒冬的見面禮吧。
夢想再說,不如直接行動。
然後我突然更懂了張懸唱的,「去揮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我喜歡那句,
還有什麼好失去。
2009/11/15 14:36
@ Langdell (Harvard Law School Libr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