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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8日

留學週記 week26─Spring5

2010/2/28 15:12

  離我預估的week30還有一個月,卻已經確定,至少下一步不會是Stanford了。在UDL的實習討論課收到rejection email的時候我還處於前一晚又失眠的恍惚;另一位教授親自回覆我之前要求面談的信,告訴我一百三十多取四對他們而言並非容易的取捨。

  結果總是在猝不及防時揭曉。而那句「I apologize for this informal way of informing you but I know that the official department notification may not come out for several weeks and it may be important to you to know now」還有點溫暖,能夠愈早得知愈有計畫將來的方便。等待,本就是一層模糊朦朧的面紗──可以暫時阻絕下決定的急迫,但也相對地將眼光限制在太短淺的近憂前、同時情緒被置於高度的不確定性中。說穿了,就是絕佳的逃避。

  誰也不知道「I am ready」這句話什麼時候才能說,但「not yet」我卻早就說過了,在去年準備申請的時候。唸一個教育碩士的路途中釐清的不只是我有多喜愛社心和它的研究可能性與發展性,我也向內挖掘與探求自己的改變、成長,人際關係如何今昔交錯在和曾經擁有的全然斷裂的異鄉;而最徹底的衝擊,是一種社會責任的自我期許。短暫一生中能夠成就的面相絕沒有自己想像的多、卻也不如現實考量後所預估的少。關鍵是,年輕時若太早畫下邊界就限制了其它潛力的可能(neural network的運行法則也如此展示呵);長遠來看,現在唸博班稍早了些。這反而難清楚析明為何不是藉口。

  在這重新準備申請的一二年內,還有很多能夠做的事、想唸的書,以及一種難得的,年輕才能自由嘗試的冒險和彈性。一事無成的恐懼仍然如影隨行,然而面對現實的勇氣也應隨著前成人時期的終結過程足夠成長茁壯了吧。


  低落的陰霾籠罩了一二天,而我一開始就知道,it’s because of frustration。在別人的土地上競爭敗退、就算有再多合理原因都難掩委屈、也不想否認對自己的失望。負面情緒竟然強烈到我一度想咬牙留下來,苦撐著非正面對決不可。我想,那動搖反映了依然脆弱;在意all the judgmental consequences,並且無法對他人臉上寫著的I am so sorry一笑置之。

  因為不是全心全意的認定那就是我「現在」想要的東西,所以未視為徹底的失敗(渴望而不可得的那種)而痛哭;也因為內心深處清清楚楚其它更想要的什麼、在稍遠的某處尚須耐心和毅力從長計議,於是如今遭遇的不安混亂都有了合理的出口。我並不是這樣就被否定了。I just deserve it。

  昨晚喝了啤酒,慶祝Language and Literacy的韓國女孩Jaran(紫蘭。咦,漢字是這樣寫嗎?)申請上UC Berkley語言所;這真的不容易啊,對於有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的她而言又更添難度。在生命重要抉擇與規畫的岔路口,我想陳沛鋐講的還是很有道理:看妳看得多長遠嘛!不管多麼艱難辛苦,Jaran選擇了她接下來數年的追求;而我如果拿到admission不也是就這樣義無反顧?決定了不留在美國的確放棄了讓往後申請較為順利有保障的機會(若能找到當地甚至target program的研究助理幾乎就成功了一半),但我開啟的,是其它的可能。


  很久沒碰的酒精作用之下,很快地昏沉入睡。發現自己週末常須承擔前一二天晚睡的後果,愈是早上有所安排前一晚就愈是難以成眠。白天就耗在午睡養神、對抗虎視眈眈的感冒病魔了。

  鄭雯茹說「睡不著」就是我的隱疾超有道理!從一開始的深感困擾(或情緒放縱)、依賴melatonin也要逼自己作息正常到、現在乾脆地做好既然都要失眠不如主動選擇熬夜把作業寫完的打算,彷彿和失眠熟悉到成為相安無事的好朋友了。我常在深夜縱情遐想,總覺得靜寂無聲的失眠時光好像額外多出來的、任性地怎麼也不願做正事。在那些想像裡,回台灣以後的生活可能非常令人期待;當然同時存在不知所學何用的焦慮使生理反應如同亢奮般激活──我想這是為何要入睡更加困難的原因。

  寧靜夜晚思緒奔馳的時刻充滿魅力,一邊困擾一邊也深受吸引,甚至時有毒癮般不願戒除的錯覺。但在暗黑孤單的房裡清醒睜眼的情境,還是太容易就使人陷入深不見底的悲觀一如這週數日連綿的陰雨、最終連對下雪的冀盼都乾脆放棄,那樣絕望。我知道該睡了隔天才有精神按部就班克服持續不斷的挑戰(開學一個月後readings早已堆積如山assignment的deadline也毫不留情明擺眼前),所以困擾,應該還是比享受多了一點。> <

  理想的狀態是,午休一二小時過後唸個短篇的paper或回幾封email,晚餐後洗完澡開始專心寫作業、讀書直到十一點,睡前聊聊skype、熄大燈關電腦;翻開書甫寄來的楊牧自傳《奇萊後書》讀個一二篇直到心思沉澱,再旋暗床頭的reading light沉入夢鄉……

  實際上,好幾次闔上書後思緒就如脫韁野馬不受控制,或有時以為自己疲倦累積到極點能夠不吃melatonin卻完全失算。隔天就在崩潰般的疲倦伴隨中醒來去上課,下午就一睡不醒重複著晚上輾轉反側的惡性循環。這如果不是病、不是去看看睡眠科就能好起來的問題,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哩!用盡一切方法卻無法入睡的某些時刻還會無謂地開始擔心,失眠將自我留學生涯起成為最supportive的終生好友,每當我心事如潮或壓力沉重時就不離不棄。多忠心啊 T T。


  倒數的計時器依舊盡責地一分一秒一時一日一週地減量著,想到畢業之後不再能理直氣壯地寫信給助教提出各種疑難雜症,隨心所欲地使用哈佛豐沛的圖書資訊系統(愛載多少paper就載多少paper,載不到的紙本還可以請求圖書館掃瞄後email到信箱),臉皮厚一點還可以約課本上瘋狂引用他研究或理論的大師閒話家常、討論渺小nobody如我的生涯規劃(其實我還是不太願意打擾Paul Harris就算他是我的導師);就感到一陣恐慌啊。

  有什麼是這三個月之內不做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的呢?Maximizing and fulfilling the possibilities at Harvard seem to be my mission from now on!

  Here are the plans for the following March……

2010/2/28 1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