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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7日

留學週記 week7── Leaf peeping

2009/10/17 20:36

  Finally,we are actually「out of town」。車往北一直開到Franklin County,到了至少在觀光客眼裡淳樸悠閒的Greenfield小鎮。We are far far away from Harvard Square,from the city,and from all those annoying works and triviality。

  生命裡總有許多巧合,我想先為旅途在「全聚德烤鴨」酒足飯飽的晚餐結束時畫下一個很個人性的句點。我拿到的那張紙條神秘地指向這一個多月來自己一直在思考的「for what?」It writes:Character development is the true aim of education。這句點後接著的是個問號,關於我上週想敷衍帶過的,為什麼迫切地想回到那座小島。

  那只是張塞在飯後小餅乾裡的紙條(上次去香港餐廳,我不知道裡面有紙條就一起吃下去了XD),但究竟是怎樣的機緣讓我拿到它,讓我寧願信服自己的illusion correlation接受它充滿暗示的隱喻?

  也許,我的期末proposal會寫出某種程度上的答案。We can wait and see。


  第一天,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沒亮(不包含時差還沒調好都在鬧鐘響之前就醒來的那幾天)。一想到莊佩樺模仿Tammy(李靜華,住佩樺對面,是個友善的ABC)起床時睡眼惺忪地質問「Is this real?」就想大笑!That’s exactly what I thought when I woke up this morning。清晨的空氣很新鮮,我們在三四度低溫中顫抖著往北步行十來分,到Mass Ave.上的加油站取事先租好的車;踏上二週前就約好,但直到前一晚還在規畫路線的賞楓旅途。

  旅伴們除了佩樺、Tammy、我和鄭雯茹之外,還有另一車的陳怡婷(劉叡穎在MIT唸土木的朋友)、劉叡穎、徐宇麗和海茵大姊。本來要去的賞楓勝地White Mountain(在Boston西北方),由於顧慮到路途遙遠當天來回,臨時改為西進。我坐上不是老爸駕駛的車之機會屈指可數,感覺很微妙。

  駕訓班之前從沒正視過這項技術,因為老爸總是開得那麼理所當然。從小到大,從每週的高雄台南「返鄉」路徑到年度數次的北高來回,「開車」似乎是件會伴隨長大自然來到的事。但我錯了(廢話XD)。我多麼懊悔自己沒有好好學會道路駕駛,沒有適度經驗,沒有辦法在需要的時刻可靠地說出「Ok,I can drive」。那並不是因為佩樺在駕駛座有任何異樣,相反地,坐她的車有種果決的穩定感(雖然車速一不小心就快了點,但反正,我騎機車也是這樣:p),只是,it’s sort of a favor,and it just makes me feel like lacking of ability。於是,I eventually realize how I want to be reliable,at any situation。I just want to be that kind of person who can take care of others when one wants to。能力果然都是真到用時方恨少啊。

  雖然沒有上山,一路充滿節奏的動感音樂(愛好clubbing者:佩樺&Tammy的菜)和不斷不斷向後飛逝的景色仍把我們遠遠帶離塵囂。我只想專注地睜大眼,把秋天的樣子好好看過一遍。曾經去過的一些賞楓勝地(加拿大、日本)都只和它們在夏天相遇,難得在the right season to be with maples,我想置身在橘紅色的樹林中,想染上一身豐收的氣息。

  去程公路單調得多,像鄭雯茹說的相機一拿出來就剛好全是綠色,卻又在我們百無聊賴時突然展現一片映著楓紅倒影的湖泊。永遠來不及捕捉,最美的往往發生在一閃即逝的剎那(也往往在記憶中被更加美化)。

  而無論眼前多麼繽紛地參差著各種彩度不同的黃葉、綠葉與紅葉,到了我惋惜自己對顏色的名號認識不夠多於是無法描述的程度,秋天還是充滿揮之不去的蕭瑟;落葉再美,都無法使我相信那不是消逝。近日從Guttman Library望出窗外,Appian way上幾株不知名的落葉喬木時常讓人心生淡淡惆悵,有時葉子紅得只差一點就搆上了枯褐的邊,我都會想起那句:「最深的感動近乎蒼涼」。也許,美亦如是。

  回程或許是已經滿足了願望不再抱持過高的期待(事實是也真的比較美),那另一條公路反而令人驚豔連連。容我把the loveliest trees隱喻為總是把腰桿挺得筆直的美麗model,穿著最華美的衣裳從容地向路人(就是我們啊)展示她最青春自信的姿態。真希望我笨拙的文字,能捕捉一半她們傲然的神情。

  對於「賞楓」存著應該要置身在深淺不一的暖色調森林中的幻想,果然也是逃脫不了幻滅的命運。但自然植物怎麼可能在同一時間紅得像約好一樣呢?真都是同種的樹木也會因為缺乏生態多樣性而有滅絕危險吧。(真是太有道理了哈)


  在Greenfield小鎮的Main Street上佩樺表演了一次完美地路邊停車,我們的第一站就停在一棟簡而不陋的Public Library前。小鎮的圖書館員沒有被學生評鑑的壓力仍自然流露著親切和耐心,熱情地為我們指出往遊客中心的路。在小鎮的「downtown」隨意地逛逛farmer’s Saturday market,跟著鄭雯茹意外發現一株極適合大家一起玩樂拍照的楓樹(或是槭呢?它的葉子是三瓣的),陽光下鋪滿了一地紅葉。

  隨性地造訪附近一間招牌上寫著Breakfast還有其它什麼但我忘了的小餐館,吃了平價又美味的omelet和漢堡。海茵說,「真正重要的是離開了堆積著那些壓力的Harvard Square。」(我應該更動了原句) I totally understand what she is talking about,but,how come?洪佳伶說我在海邊的大城市放逐,然而事實卻是我們不管到哪裡都需要再次、不斷地,逃開當下?再怎麼嶄新與陌生的環境隨著時日推移都將陷入習慣化的窘境,it’s just when life becomes routine……we have to escape from the repetition。

  我也懷疑著,即使週記在鄭雯茹阿姊的催促中能按時產出,日日週週月月,生活真有那麼多值得一寫嗎?畢竟也不是每週都有空去賞楓嘛。更何況賞楓可以化約為出遊散心的典型,漸漸地「on a trip」will be nothing worth to write。

  但我們確實是無法擺脫重複,只有更用心去捕捉外在環境與自身行為的變化,反芻(即使這件事有時多麼令人厭煩)為內在運作的燃料,生活才不會那麼不值一提。比如我一直試圖記著,自己身在異鄉的某些小小嘗試──比如一些從前不太吃(有時還真的就挑食不吃了)的食物卻真的不錯:那天在綺涵家包一哥燉湯裡的胡蘿蔔和炒牛肉的超硬芹菜其實很美味,宿舍的free brunch讓我第一次覺得bagel真好吃!再比如因為學費超貴而硬著頭皮去唸的Autism(自閉症)paper竟然還滿有趣,social impairment的症狀其實和我感興趣的theory of mind以及perspective taking很有關連。又再比如,參加了國慶升旗典禮後才意識到僑民們心中那個「ROC」和我們認定的並不是同一個,他們懷念著已經不存在的祖國──唯一相同的大概只有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了。

  我們試著在漸失光彩,被低溫籠罩成一片迷霧的留學生涯中,找尋一些從未體驗過的發現。鄭雯茹和吳海茵甚至在某個「walk you home」服務的回程途中,遇到了活生生的臭鼬!牠也許就住在宿舍旁的草地上,但因為快感冒而先回宿舍休息的我,就有可能錯過了此生唯一和野生臭鼬相顧無言的機會。Life is still full of surprises,they’ re always there waiting for us to discover。


  但那些不再被提起的readings、lectures and assignments呢?They are still there,still important,just never ever happen to be everything of life。

  Now we are back。但出遊就是要輕鬆閒散放空縱容的悠哉感覺卻會一直留在疲憊卻開懷的身體裡,作為繼續前進的力量。

  Trip is over,and routine starts again。


  過去被遺留在遙遠的家鄉。我唯一不可能忘記的,只有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2009/10/18 0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