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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7日

留學週記 week36─Spring15

2010/5/17 18:00
Finals──Part One:Reading/Papering Period

  延宕了一週才下筆,拉遠距離之後再回顧的期末二週仍是沒日沒夜,那種身心俱疲的折磨甚至餘韻悠長的延續至今;腦子和內在都被掏空以致甚至無須「書寫」來整頓思緒──因為無思無得。只有反覆地輸出、抱怨、自嘲、挫敗、和令人焦慮難眠的壓力。

  五月一開始就是UDL的課程設計期末project,待鄭雯茹另門課的報告到一段落後,便開始每日午餐後到圖書館跑SAS、研究變項、向擔任S030的助教明德學長請教、晚上回宿舍拼命寫、隔天再重複同樣的循環直到週五。每天筋疲力竭地三點才上床卻要近五點才能入眠,腦子裡不停運轉著、憂心著尚未開工的Adult Development。三門極耗腦力final的夾擊,只能不斷告訴自己「會過去的」、知道「再撐一下」這種話於事無補卻也只能倚賴……並且靠著連篇髒話和幻想回家以後的日子自我寬慰與宣洩。

  我們不斷地觸碰生理和精神的極限,每往前一步都是自虐。這可不是走過之後就會想輕描淡寫地用「哎呀沒什麼啦」帶過的經驗,我們不敢奢望科科拿A,只是想交個像樣的東西上去不必夜裡因揮霍學費荒廢學業而心虛失眠;我不斷問著「真的不是我們的問題,是這裡整人太甚吧」再確認,藉由觀察computer lab裡一樣瘋狂討論correlation、regression、interaction的美國同儕們、確認他們一樣為之所苦來調適平衡。短期目標最讓人goal-directed,我似乎真的把過去未來都拋下到了一種六親不認的地步。精神耗弱之際都會自顧自地學起明德學長說:「哎呀反正都會畢業嘛」,和鄭雯茹一起哈哈大笑。

  也許撇開生理上慘絕人寰的空乏(已經到了自暴自棄非常樂於消費垃圾食物的地步),二人共同努力完成的報告還頗有革命情感的回憶;如果我一個人肯定是交差了事哪有反覆check文法寫法、連表格都檢查到小數點以下第三位的道理嘛。真是太謝謝超完美RA鄭雯茹一手包辦SAS code、table、figure、appendix、format等等,讓人可以無後顧之憂的與神秘的統計語言搏鬥。這應該算上我此生第一次認真寫的小組作業,不是我在交出去之前做最後檢查的難得體驗了吧。我們最後還很搞笑、在第一頁封面上斟酌詞句地註明為愛護地球選擇雙面印刷(APA format是單面),hand in之後才想到助教根本看不到嘛!(作業要求附上二頁封面,第二頁是神祕的只有學號沒名字,可能為免助教unfair grading還真是小心!)也是滿貫徹始終地保持、別人都已經跑了三天SAS我們才開始趕工的個人風格啊:P。


  鏖戰到了最後的最後,48小時回顧與思索野草莓學運之旅(這是我自選Adult Development的期末報告題目、用SO Theory在social level上分析台灣公民所需的心智複雜度),已經嚴重睡眠剝奪卻腦力要求無限加成、手臂因為連續不斷倚著桌緣而隱隱作痛、更別提斷過的手腕了。實在不想亂寫所以又看著天亮起來,全力以赴的成品倒也不盡如人意。之後的幾天,論述不清的句子一直在腦中糾纏不休,該被更深刻闡釋的句子揮之不去……我到現在還不敢點開檔案重新檢視,怕拙劣的英文寫作會讓我想立刻把分享在課程網頁上的報告刪除(畢竟是個宣傳台灣的好機會嘛,順便介紹一下複雜的歷史和文化背景噢)。

  我比整年來任何時候都不假思索地在bbs個板上大發牢騷,也比整年以來其它時刻都還要仔細謹慎地斟酌每個用字;句子總是長到至少三行才一個period,一個period總是要中英、英中對翻查過好幾次google字典。這種戒慎恐懼的心態讓我一反常態地(大概只有上學期的Hunter授課的T405可以相提並論)在意成績,或許對這門課學到的東西太執著了,才讓我患得患失覺得助教不至少給我A-就要上訴Kegan逼他看我的報告!(親身經驗:睡眠不足會使人愈來愈aggressive。)

  Adult Development真是把人榨乾了,UDL一二小時一二小時的寫到5/10那天午夜才後繼無力地草草交出。隔天還偷補充了一點課堂上會用到的材料,也不知道我在這裡遇過最supportive建議最constructive的助教Rachel有沒有看到。再前一週在圖書館請教她關於我打算做的Lesson for Interpersonal Understanding細節,她有問必答還說在deadline之前需要任何幫助、想請她先看過任何寫好的東西都可以email她;討論結束之後還和善地關心我將來的去向,並以個人經驗對於我打算先休息沉澱的計劃表示支持。我一定一定,會非常懷念她的。


  這一切還搆不著知識產出的邊,卻像將人連骨帶肉徹底扭乾。都交出去之後失眠也幾乎是不藥而癒,閉眼就立刻躍入速眼睡眠做著一個又一個追趕、寫實、讓人胃痛的夢;恍如行屍走肉連下樓洗衣服的力氣也沒有。我們算是挺過來了,還沒瘋,但想必也正常不到哪裡去。各種拙事相繼發生,昨晚還差點把藍色洗衣精當水喝了差點沒把自己毒死!

  回首剛踏入這座校園的心虛和不安,我想出完錢後再出力這種不甚討好的任務也只有頭殼壞去的研究生才要做了。Simpson媽媽不是說了嗎:「Don’t laugh at graduate students,they just made bad decision for their lives」。我們只能煞有其事地假裝這個學位像對面威廉說的一樣,有「Master of Education」那麼強了。

  並不只是「盡力了」,可以說到達一種渾然忘我的境界也不為過吧哈哈哈。真是難得而痛苦的一場浩劫(耗竭)體驗。

2010/5/17 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