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3日

留學週記 week16

2009/12/23 15:14

  學期結束將近一週了,最後的結尾至今回憶起來還是籠罩著淡淡愁雲。尤其是那個大家都離去的夜晚。吃玩莊佩樺的生日晚餐和她道別,回到宿舍經過Bjoern的房間,他正要離開。

  我們擁抱說了再見,回到房間我突然覺得回家那天,還好遠。


  那或許就是上一週的象徵畫面吧,關於那些眼淚、那些低潮;那些其實我已經說了太多也沒有重述必要的情緒事件。隔了這一段時間(其實也只是短短數天而已)再去回想,竟都染上了不同的色調。那時候的我和現在,寫出的週記看起來會像是截然不同的二段時光吧。

  每日醒來翻閱著H137整學期的readings,搜索枯腸地構思final essays的主題,覺得自己寫不出什麼好文章卻被writing center頗具攻擊性的學姊誇獎:「That is how clear you are,I am convinced by your writing」。太受寵若驚了但也無力再修正或補充,因為緊接著隔天就要繳交第二篇essay。劉叡穎也說,連續寫二篇真的太難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懂得還太少。崩潰之後的隔天,是H107:Educational Neuroscience的final project due date;助教對於期中繳交的草稿沒給什麼有建設性的建議,也許我是太依賴指導者給的feedback(因為Hunter給的也太詳盡且有用了),但我真的沒辦法,再做得更好。就這樣在最後,草率地結束了這學期。

  以為自己走過了千山萬水,要下山之際才發現這只是一座小小丘陵。十一月那些痛苦難熬的時光,現在看來和遠在台灣的大學時代差不多朦朧……急速前進的光陰是一列無情的特快車,將來不及回顧多看一眼的片段遠遠甩在身後。我幾乎又要用老套的形容叨唸著一切彷彿苛刻漩渦,毫無保留地將記憶畫面捲成殘屑。這幾個月,我,改變了什麼呢?


  那成了持續到本週的issue。遠從Florida來的馨儀,帶來了南方特殊的氛圍。我問在這裡度過第二個冬天的她,覺得自己最大的改變是什麼呢。才發現我其實看不清楚自己,無法答覆她反問的問號。

  她一直北方人北方人地稱呼我(們),好像我穿得太少無畏寒風。也許被上週的負十度嚇過之後真的不太怕了。我習慣得很快,雖有諸多抱怨這低溫也真不是熱帶來的人在過的;still,我喜歡冬天。它的慘酷彷彿恩澤,望著窗外雪白近乎死寂的景色,我能,感覺異常平靜。或許一切也只是個體的主觀投射如同我在秋天賞楓時說的那般,與風月何干。

  週日下午我和吳海茵、鄭雯茹堆了人生中第一個雪人。矮矮胖胖的,很可愛。拍打著鬆軟雪花使其紮實的過程,手套不夠保暖讓我就要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冰冷而僵硬;想著那些從小玩雪長大的孩子是怎麼看待這些細軟的碎冰呢?那天中午有場大風雪,眼前彷彿難以計數的小紙片「紛飛」;雪和雨不同,它幾乎是沒有方向性的。雪停了之後的隔幾天,風一吹就有滿天細碎地「粉塵」飄起(或從屋簷上落下);行人走避不及,戴眼鏡的如我視線便一片模糊了。

  中學時代很喜愛柳絮飄散的意象,那句「惟解滿天作雪飛」在我心中一直有著無法不平凡的哀傷感動。而《王牌冤家》裡,男女主角躺在結冰的河面上彼此對望的剎那我也難以忘懷(有趣的是,這部片正是在討論愛情中的「遺忘」)。潔白的雪和鏟雪車經過、行人踩踏過後混著泥沙的髒雪,是否有著一樣的本質呢?在自然科學和道德層面上討論,似乎會得到南轅北轍的答案。

  在美學上呢?圖像和影片中的雪地總是讓人充滿遐想,如同文學作品虛構出的真實,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回憶或跨海衍伸出距離美感亦然;我想著,覺得唯有打破一切幻覺的勇氣才真正,deserve the truth(if there is any)。


  才剛結束的上學期,有好多未完成的事情。有些只在執行早期階段就面臨夭折(圖書館巡禮計劃> <),有些隨著繁忙課業愈來愈難(read all the readings),有些仍在嘴砲階段根本不曾開始(向Hunter借的教育入門書還擺在架上、林清山老師的統計只有在困惑時才被翻開←本來是打算跟著進度唸完的= =、噢還有,說好要了解一下哈佛和波士頓歷史的,這回曾馨儀來完全見證了計劃失敗呵)……

  有太多輾轉反側的夜晚,卻不想投身特地為了那些時刻而從台灣帶來的散文集裡。我在bbs上漫無目的地點左鍵右鍵,複習曾經,卻沒有絲毫趨近。異鄉的期末考意象大致如此。說安靜很安靜,卻忽視不了底層蘊含的激動焦慮。

  而final project submit之後很快地開始一切擺爛,《Lie To Me》是一部好影集,我的氣力卻只夠消遣無法消化。夜夜留連在msn上奏著哀怨笙歌,聽著聽著自己都覺得刺耳。一個又一個的視窗連結著我暫且回不去(雖然你們都說那裡沒有什麼改變)的故鄉傳遞來的關懷;(也許改變了的是我所以)自己異常無感。Those words could from anybody,and it makes no difference。於是我才在極端的不安中驚覺,我和人們的聯繫是藉由過去,是那些共同擁有的情感性記憶成為縹緲的視窗對話的對談基礎。

  那些我要自己不能忘卻經常還是想不起的往事,才是你們真正的樣貌。嘿,How can it be like this?


  寒假初始,台灣時間還是凌晨五六點的時候;老媽在skype視訊裡要我別想太多。我這一生要學會的是什麼呢?我反覆在面對的自己,真的不只是一場大夢?

  我現在只是在積雪的道路上行走,一月當我從New York、Baltimore以及Chicago回來時,也許要在風雪中前進了。那時候,我想、或我還能,留下怎樣的腳印呢?

  花了好幾天的凌晨時分,倚靠著地球另一端的你們,我好像才懂了這麼一點點。一個學期的結束,真的是下一個小小階段的開始。重新整頓一下自己,把當下視為自己唯一可及的追求,不顧一切。

  是還有點迷惘和徬徨(which彷彿是人生的常態),但我並不真的隨便,也沒那麼脆弱。

  該出走了。不斷不斷地。

2009/12/23 16:53

2 則留言:

  1. 你在樓上...不過我還是硬要來留一下!!! 哈哈哈哈~
    我的波士頓歷史也是完全失敗阿!!我帶珮秀還有Kim她們出去的時候超心虛的。Kim說阿,想要知道哈佛生有多笨嗎! 問她那個building,問她歷史!!!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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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im 實在太狠了...不愧是拿學費出去玩遍歐洲的大師!(這種話應該不會被google搜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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