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1日

留學週記 week29─Spring Break

2010/3/21 23:06

  把夢養得好大好大像灌飽的氣球,針一戳,就破了。

  弄不清自己是天真或實際,極端地苛求走在鋼索上的邊緣感、時時提醒無常命運的無所不在;卻又不想關上通往赤子之心的那扇門,不想變得世故。

  為什麼總要這麼難呢?我不斷問自己。假期前的deadline才讓人覺得好不容易爬上了半屏山卻眼看著阿里山就在眼前,當我讀著morality相關文獻、頭卻不聽使喚地疼了起來。早年不斷碰壁、跌撞、摸索著走出神秘的認知迷宮,也許鍛鍊了從各種角度趨近真實的能耐(只是也許,不知何時才能衡量成果),以為(或許真的)到了出口,卻發現走進迷宮前急於逃離的那座原始叢林──名喚現實,再次無限延展著價值評判的要求。

  有時覺得能飛,在夢境中翱翔著俯視過往那些在迷宮裡憑著一股執念橫衝直撞的足跡。彷彿驚鴻一瞥中那些故事、思慮、熱切燃燒過的情感和嘆息,都成為如真似幻地理想原型,成為我用以與世界相對的特殊色彩鏡片。那麼當我降落,要在現實叢林裡前行,毒蛇猛獸的暗影幢幢,在獨善著己身努力不沾染險惡異味的旅途中難免、如何倖免於迷失,甚至忘了心之所向的世外桃源。

  我怎能不嘆息,當追求的理想世界被攤在手術檯上等候剖析?當以為的美好被一再質問是否真正存在?生命冒險的終站究竟是死亡的虛無,抑或重生的輪迴?也許不是第一次,但,深覺某種對抗懷疑主義的信仰之必要。


  而我受的教育,使我只能相信無法否證之存在。科學在理論層面上固是創造,實徵的機制卻告訴我們:Only accept what you can’t yet reject。理性如此渺小,後現代浪潮下的其一產物Social Intuitive Model闡述了道德判斷的來由,不是1960年代Kolhberg延續著Piaget認知理論架構的道德發展模型所言、我們依據推理做出判斷;先於推理的直覺和情緒經常才是判斷的基礎,We’re like emotional dogs with rational tail。如果真相就是我們並不理性,那手持理性武器在叢林中跋涉和冒險豈不太過危險?

  我一直以為,也只能如此信仰,所謂的科學方法是我們唯一趨近真實的途徑;無盡的不同切面或許有一天真能,顯現事物的本質。但當道德議題在眼前愈形巨大終至無法忽視之際,我忍不住問自己,嘿,有了「真」,難道就足以架構那個你們朝思暮想的理想世界?它可能不善、也不美,那難道是妳披荊斬棘意圖抵達的終點?我腳步一停,便猶疑了。這三元要素彼此獨立能自成完整世界,卻只有善,必須其餘二者的同時存在。沒有什麼不真又不美的事物,能被稱為善的。

  約莫一個多月前我也深受此擾,在道德上,在善惡判斷之前,愈來愈感到必須要站定一個立場。雖然我一點也不確定,自己真的有足夠的力量面對最嚴苛的judge,或是在做出某些評價時妥切地handle是非之間必定存在的模糊地帶。可是不細繪世外桃源樣貌並試圖定位它的座標,哪來的動力又怎知要往何方前行?若非再度艱難地信仰,就真的要全面棄守了。


  難以駕馭的心靈波濤帶動著生活的浮沉,以致天氣回暖的假期裡我唯一的成就,僅是維持著每天規律的起床時間(九點或九點半)而已。點綴性地享用美食、社交性地到郊區看場電影;幾乎都只是答應了誰誰誰,最主動的邀約除了上週末的outlet和超市之行外,大概就是附近grocery、簡單下廚的聚餐,和打場球、聽聽黃士弘的吉他音樂會了。

  學期的下半段即將開始,二三份較大型期末報告的主題卻連個方向都沒有。難以遏止彷彿迷失在無涯學海中的失措,我欲航行,只覺風雨交加。動盪之中令人溫暖的,是身旁目標各異卻一同奮戰的同伴;總是專注鑽研料理照顧我這任性小妹起居的雯茹阿姊(並follow所有不值一提的即時抱怨、把他們變成最精采的笑話);和我一樣把世界看得太嚴肅一旦被trigger便無法不小題大作,為了對抗無處不在的惡性迴圈而決意尋找小宇宙的海姊;認真又執著的徐宇麗、笑話和她一樣冷更加單純無害的黃士弘,及其撫慰人心散發光芒的音樂。

  是這些,讓我覺得非打起精神不向失眠低頭,容忍自己的惰性卻不苛求自己的疲憊,即使一事無成了也不就這樣放棄向上的原動力。


  也許迷宮中的探險,仍會在某些時刻給與啟示。於是我努力記著、一有餘力便試著重構記憶碎片成為歷史;但過了,也很好。讓那些難以言說的曾經幻化為自己確實磨練過某些意志的證明──比如說,隨時準備失去眼前擁有的一切,保持在重大變故隨時可能的不安裡,和不求佔有地去愛。

  這樣的邊緣危機感的確使人焦慮(也的確使我難以成眠),但至少我能肯定自己能夠不那樣依賴外界事物。Somehow,生命就像走在鋼索上隨時有粉身碎骨的可能,心靈才能自由地彩繪與想像,任何最美妙與醜惡的風景。

  海姊說,有人一起相信,就不會那麼難了。我想我的桃花源尚未成形,在它輪廓仍然模糊色彩也變幻莫測之際,skype的鏡頭容我穿越時空在精神世界裡牽起,那個人的手。

  天真又何妨,我信仰我們的小宇宙就在,不遠的未來。

2010/3/22 00:57

2 則留言:

  1. "也許鍛鍊了從各種角度趨近真實的能耐"
    很難克制地,我想起了"十分逼近法"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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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好有深意啊!冬瓜茶好快就喝完了好想再去金門超市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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